「你的手腕不要悬起来。」她托住他的手肘，让他的小臂沉下去「手肘沉下去，用上半身的重量压，不是用手臂的力。手臂的力会抖，上半身的重量不会。」
「按这里不是这里。」她把手往胸骨下缘挪了两指「压在胸骨上，往里按。按下去要能感觉到胸骨往里陷，又不能陷太深，太深会压断肋骨。」他试按了一下，她立刻按住他的手腕，没有让他落下。
「按下去不能只按到皮要按到骨头。你现在的力道到皮肤就停了。」
「多深算太深。」
「到你的指节抵到软的地方就收手。我教你怎麽收手，两只手同时松不要先松一只。」
「节奏呢。一秒一下还是怎麽数。」
「数。一、二、三、四。数到四抬抬下来数五。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下。你数我喊停。」
她数了一组，喊停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放手。手还叠在她胸骨上，叠着，没有收。他学得很快。他按了三遍，位置就对了。但每按一下，他的手腕都在发抖。她没有说让他别抖，只是把手压回去，让他重按。
他学到第三遍的时候手稳了一些，但稳下来之後他反而没有再按。他学完还是不肯把两只手从她胸骨上拿开。但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她教的每一个步骤，都像在教他「怎麽把她从死亡里拉回来」。她把手放在他的手掌心里。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掰开的那一下，他没有让。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里停了一下，他迟了几拍才把指节松开。掰开了，她把自己的手腕放在他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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