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这句的时候,没有碰棋。他的手指垂在棋枰边上,垂着,没有收,也没有拨那颗忘了的黑子。

        「你偏离了。」

        「是。天理记了。减寿一年。」

        「你为了什麽偏。」

        「为了让刺客的手,偏开三寸。」他说,「命里该死的人,死不了,刺客下一刀就该杀我。我把刺客调开三寸,他斩的是梁。梁空了,刺客落下去,摔断了腿。天理没有杀刺客。它记了账。」

        那半年他没有再偏。偏离记录上那一行减寿的字样,他每天过路都会扫一眼,像看账,不像看刑。

        姜晚问:「第三年,差点死的那次。」他看她的眼神,是认出了那句话的人的眼神。

        「同一次。」他说,「左肩那刀,是我当年离死最近的一次。那年冬天,我在床上躺了十一二天。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窗外的天。」

        那十一二天里,他数了几针天光从窗缝照进来又移开。数到第七天,窗缝那线天光开始偏了方向。他没有喊人,没有让人看,就那样躺着,手垂在床沿,指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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