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有一道划痕,是她昨天撬窗时蹭的。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沾了药膏,顺着那道痕慢慢地抹。抹得极慢,从腕骨抹到小臂。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细细的一圈。他掌心凉,她皮肤热。她没有抽手。她只是把这一抽加进了那张单子:触发点,手;反覆点,腕。

        那张单子,她从进府第一天起就记着。上面有位置,有分量,有触发点。可这一次,单子上第一次多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东西——他的手指,在她腕骨上,停的那半息。

        半息。

        半息之内,他没有使力,也没有收力。他只是停着,像一个走到岔路口的人,停在那里,没有选任何一条路。

        她低着头,能看见自己锁骨下面的皮肤一起一伏。她觉得自己被摊开在灯底下,一寸一寸地看过去。不是被检查。是被看。

        她没有把「被看」两个字说出口。她只是坐着,让那两段光,落在床柱上,自己切开。

        她别过头去,耳朵根发烫。她没有看他。她看的是窗外那条光,光落在床柱上,被柱子的影子切成了两段。她发现自己在数那两段光,一段比一段短。她把手指抵在床沿上,一根一根数过去,数到第七根,才把那个数字按回去。

        她没有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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