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柳只听到有什么结实的东西,极轻地在扶手上扣了一声。
凌霄朔掀起眼皮,浅灰色的眼瞳里无悲无喜,像在俯视一截自己往火坑里滚的烂木头,薄唇轻启,平平淡淡地落下来两个字:
“错了。”
穿堂风卷着细碎的冰屑,打在正殿那扇半掩的厚重玄铁门上,发出枯涩沉闷的沙沙声。
穹顶天窗倾泻而下的冷白晨光将整座空旷幽深的大殿劈作明暗两截。
紫檀大案后,凌霄朔原本单手支着额角倚在椅中,那柄很有份量的戒尺在他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掂了半圈,随着他直起身的动作,被五指极随意地扣在指间。
男人站起身来。
身量极高,逆着天窗落下的天光立在案后,玄青色的宽大袍服顺着他挺拔平直的肩线骤然垂落,厚重的衣料在虚空中荡开一道沉肃冷硬的弧度。那泼墨般的广袖随着垂落的长臂一路滑至膝头外侧,袖摆在冰冷死寂的穿堂风里极其细微地翻卷了一下,带起一股居高临下的绝对压迫,像一片无声压下来的沉沉阴云。
他眼皮半垂着,修长的指节反扣着戒尺,迈开玄皮软靴,慢条斯理地从大案阴影后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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