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热蛋余温高达六、七十度,高温隔着对折的蛋皮迅速向内传导,将那些碎起司颗粒在逼仄的夹层里烫得融化、拉丝,化作一团浓稠黏糊的黄色油脂。
咸香的乳酯被胶着、微焦的蛋清完全包裹在最深处,外表隆起一块寻常的弧度,不漏半点痕迹,更不会在空气中散发出一星半点的气味让客厅里的沈建宇发觉。
她端起缺角的瓷盘,用这层藏着的温热金黄,构筑出儿女的健康。
晏清自己舍不得吃蛋,一颗四块钱对目前的家境而言,是实打实、挖肉般的铜板支出。
缺角瓷盘里,孤零零地只躺着两片边缘发乾、布满粗糙孔洞的白吐司。
她默不作声地坐在陈旧的矮几边,指尖小块小块地撕扯着面包皮往嘴里塞。
乾枯的面包屑末摩擦着乾渴的食道,哽得她胸口一阵阵发闷。
随後,她托起老旧但是清洗乾净的重马克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毫无停顿地往喉咙里灌着冰凉的白开水。
大量涌入的冷水在胃囊里瞬间铺开,盘据在底部的白吐司纤维如同乾燥海绵般疯狂吸水,在短短的时间内膨胀体积。
突如其来的重量朝外撑开了她那饥饿、紧缩的胃壁,引发了一阵沉闷且带着微弱痉挛的酸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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