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用那一排乳牙咬住嫩的下唇,将脆弱的唇瓣咬得褪尽了最後一丝血色。

        看着眼前这一幕,晏清的心宛如被一把带着铁锈的粗糙铁钳狠狠撕扯开来。

        凝视着怀里因为惧怕父亲而瑟瑟发抖、却还要用发青嘴唇卑微讨好自己的妹妹,再看向死命抠抓着卧房木门框、被恐惧压抑得失去童真灵动的五岁小子,晏清内心深处那座由「心软」与「不敢拒绝」筑成三十一年的城墙,在这一秒钟,无声无息地彻底坍塌了。

        那一层层长年累月压在她身上的市井枷锁,在儿女的战栗泪水里被震成了漫天的死灰。

        过往的忍气吞声与不好意思拒绝,没有为这个家换来半点体谅,只让眼前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更加肆无忌惮地将孩子的口粮与全家的活路,一步步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

        原本因为抱着孩子而佝偻的身躯,在此时,脊椎一节一节的挺直了起来。

        晏清收紧了圈着女儿的手臂,泛白的掌心稳稳压在孩子细微抽搐的背脊上,传递着毫无保留的力量。

        在此刻,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绷到了极致,退无可退,只剩下一股随时准备与人同归於尽的狠戾。

        她缓缓抬起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眼底最後一抹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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