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起胸膛,为了拔高音量而憋足力气,颈部两侧的静脉血管因胸腔发狠憋气而突兀地大片凸起,像几条青紫色的蚯蚓般在泛红的皮肤下疯狂剧烈起伏。
沈建宇粗暴地吼叫出来,试图用高分贝的音量来掩饰心底最深处的虚软。
「我……我把妹妹下个月预留的医疗金,还有小子下周要缴的幼稚园学费,先拿去用了……」
咆哮声在狭窄老旧的客厅里回荡,声声刺耳。
他那一双发狠掐着晏清右手腕的手掌,却因为极度心虚而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那股不规律的抖动摩擦着她缺血发白的凹陷皮肉,在日光灯的冷光下,显得无比可悲且可笑。
晏清依旧一言不发,沈建宇顿时急了眼。
他猛地松开钳制着她手腕的湿冷手掌,顺势向前迈出半步,抬起那只早已在玄关落尘区甩脱了皮鞋、仅套着发黄薄袜的脚掌,发狠地踢向面前的矮茶几。
粗软的脚趾骨与沉重的黑铁茶几架撞击在一起,重达十几公斤的茶几在蛮力下往後平移了两公分,粗糙的铸铁底座在磁砖地上刮擦出一记极其尖锐、刺耳的「叽——」一声尖叫,随即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这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蛮力,甚至把他的趾骨顶得在薄袜下挫动、瞬间肿胀发紫。
可此时沈建宇大脑皮质被币圈暴涨的绿光与酒精麻痹得厉害,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那股暴烈的震动激得厚重玻璃垫猛然往上一跳,边缘压着的那几张水费、电费与健保费催缴单顿时失去重量般被甩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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