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下方那块皮肉因酒意与亢奋而上涌着一片扎眼的潮红,整个人自充血的双眼到虚浮的脚步,都透着一股莫名癫狂的亢奋。

        皮鞋歪斜的後跟绊在门槛边,沈建宇连鞋都没脱利落,便踉跄着往漆黑的客厅里横冲撞进来。

        大腿骨重重擦过客厅中古冰箱的薄铁皮外壳,撞得整台老旧冰箱发出一记沉闷的碰击声,他却连痛觉都麻木了,反倒咧开嘴溢出一声神经质的低笑,攥在手里的手机萤幕在深夜两点依然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画面上,那串永不熄灯的全球虚拟货币交易所跳动着象徵暴赚的幽幽绿光,将他眼中那股近乎失控的贪婪与快乐,照得一览无遗。

        沈建宇平日里并不嗜酒,唯一的嗜好莫过於窝着打电玩。

        今夜破例喝得酩酊大醉,纯粹是为了跟外头那些宣称能带他翻身发财、在街边热炒店结识的「线人」拉关系、套交情。

        劣质高粱与热炒菜肴在衣服与指缝间滚出一身刺鼻、发酸的应酬气味。

        他不常碰烈酒的胃袋此时正因高浓度酒精而疯狂痉挛、火烧火燎地阵阵翻涌,可大脑被币圈暴涨的数字刺激得极度亢奋,以至於这阵肉体上的剧烈烧灼,全被他当成了即将一步登天的热血激昂。

        那长年因抓握滑鼠而微驼的肩膀剧烈耸动着,下巴抬高,被汗水与油脂浸湿的手指抠在发烫的手机壳边缘,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般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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