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右手的拇指指腹悬在发亮的玻璃画面上方,仅仅一公厘的虚空距离,指尖却因为指节肌肉的慢性酸痛而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是肉体透支到极限、连大脑皮质都开始迟钝的物理抗拒,过了许久,沉重的眼皮重重一垂,她的拇指才带着肉体疲乏的迟缓,缓缓落了下去。
网路银行介面停在帐户总览,可用余额显示着刺眼的数字:$413。
沙发前矮茶几的玻璃垫边缘,还压着几张纸角卷起、已被揉捏得发软的水费与电费催缴单,上头印着令人心惊的红色警告,提醒着再不补缴便要在下次收费日暂停供电、拆表停水。
旁边则叠着四个人下个月的健保费通知。
四百一十...三...
哪怕将这三个数字掰碎了数,也抵不上这几张薄纸上任意一栏的逾期规费。
晏清收回手,顺势将手机萤幕反扣在膝头。
那抹唯一的、刺眼的冷蓝色光晕瞬间被粗糙的棉质睡裤布料闷住,客厅再次沉入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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