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天,她把车停在洗车场外面那一排,停到钥匙压在我手里,压到第二天早上才还。
今年今天,同一排只剩我们四个,水撞铁皮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喉咙里咳了一下。
去年那一排有六台车。
今年只剩两台,一台是我老婆的,一台是高如瑟的。
我的那台停在最外面那一格,停到车头朝外,朝外到我去年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
一眼就看到我就不用找。
不用找我就不会想起是谁停的。
我叫邱火土,二十八,是这一间洗车场的夜班工读,车一台一台冲,冲到我右手腕弯下去就咔地一声。
我老婆叫阮如圃,三十九,在保险公司做稽核,单一张一张核,核到她讲话永远很客气,客气到里面全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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