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盖轻啓。
匣中整整齐齐铺展着一袭厚重典雅的浅绦色蜀锦深衣,锦缎在灯火下暗光流转,衣缘收口利落端庄,显然是量体改裁之作;而压在蜀锦正上方的鹿皮托子里,静静横卧着一支清冷傲岸的白玉鹿首簪。玉色莹润,塞外孤鹿昂首之姿在暖阁微光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英挺。
「少府送来的宫锦,样式太过文弱,某教裁缝依你身量改裁过了。」
霍陵的目光落在木匣上,语调平稳,字句间却隐含着护短的锋芒与偏执:「至於这支玉簪,是某在塞外缴获休屠王大帐时得来的战利。甘泉行宫内宴,随驾的公卿女眷惯会以衣冠取人、口舌伤人。明日入殿,你戴着它去。」
他微微扬起下颌,鹰眸深深看向她,沉冷道:「霍某的夫人,轮不到那些长安世家在衣冠上指手画脚。若有谁敢在席间以闲言碎语相试,你亦不必受这窝囊气,有甚麽,某在前头顶着。」
这话说得极淡,却似重戟插地,掷地有声。
十七年了。
在阴冷暗无天日的暴室里,冬至只是洗不尽的带血冰水,是刺骨的皮鞭与冻疮。从未有人记得她生於何时,更无人会在这大雪漫天的寒夜,为她亲自送来一碗细细煨好的寿汤,备下一身不教她受辱的铠甲与华服。
这个满身长风血海的男人,话说得依旧带刺、别扭而自持,可字字句句,皆是他能拿出的最深沉、最笨拙的温柔。
这不是随手赏赐的剩羹残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