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自以为背对着门扉藏得极好,自以为把所有的难堪都咽了下去,原来在这少年眼里,她所有的笨拙与逞强,都从始至终毫无遁形。
她很想同从前一样,撇撇嘴轻慢地说一句“法海自会备药、何苦多此一举”,可嗓子眼像被吸饱了水的棉花堵死了一般,那些尖酸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极其安静地伸出左手,将那只小包裹收拢进自己的行囊里,端端正正地搁在最上面那一层。
明觉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在晨光里沉了沉。
“师叔已经着人安排好了沿途落脚的馆驿,此去路远,今日不会催得太急。”少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念诵一卷早就背熟的戒条,“山路颠簸,你身上若是疼得难耐,定要同师叔开口讲……切莫像昨夜在西院那般,自己硬生生扛着,直到经脉受不住了才让人知晓。”
薇欧拉低头一下下抚平包袱皮的折角,眼眶发热,嘴上却仍别别扭扭地刺了一句:
“你如今……什么时候也学会处处替他说话了?”
话刚脱口,她心底便狠狠懊悔了一记。
明觉的字字句句,哪一句不是落在她的伤骨上?法海肯带她走,肯替她拔除体内的雷火,本就是她眼下唯一能活命的法子;明觉这般细细碎碎地叮嘱,也不过是怕她那股不知死活的倔脾气在路上吃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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