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
脑海深处,那些被她反复拿出来抚平、揣摩的细碎回忆,在这一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心窍上。
她想起自个儿在金山寺阴冷的石榻上,咬碎了后槽牙写下的那封信;
想起自个儿在漫长的长夜里,对着窗外的秋风,一遍遍替他们的杳无音讯寻找借口——
她猜是清河镇的水患太凶,猜是保安堂里的伤患太多,猜是官道的驿马跑得太慢,甚至自责地猜想是不是自个儿信里的字句写得太重、惹得他们心生厌弃……
她想过了成百上千种苦衷。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在这天地广阔的人间红尘里,在没有她这个惹事生非的累赘在侧的日子里,他们过得这般圆满、这般顺遂、这般名正言顺。
原来在他们早已缔结良缘的锦绣前程里,根本就容不下一封字迹歪斜、满纸委屈的求救信。
白素卿收好了药匣,转过身来,再次朝着马背上的妹妹伸出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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