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瞧她安分,合十道了一声“仔细石阶湿滑”。
她面上挂着乖巧温驯的笑,脆生生地应着“多谢师父”。
直到穿过月洞门、走回无人的幽暗回廊,她嘴角那抹虚假的笑意才寸寸冷硬地塌了下来。右臂紧紧贴着冰凉的瓷罐边缘,每一次细微的碰撞都扯得袖内伤处抽搐发麻,她疼得近乎站不住脚,只得换了完好的左手吃力地揽住罐子,靠在漆皮剥落的红柱上,喘息着歇了半晌。
天色离正午还远。
她在心里算着:只要手不再抖,午膳前,应当还来得及将今日那几卷字抄出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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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法海踏进门槛时,薇欧拉正伏在桌案前,拿着一把细篾刀,慢条斯理地压平那张被浆糊黏住的宣纸。
那张纸原本好端端摊着,是她回屋后端详了半天,亲手自中间撕开的。撕得太整齐了不像意外,她还特意用指尖将断口搓出了毛刺,抹上厚厚的白浆,拿重石一点点擀平。
法海一身灰白僧袍在门边停住,目光极轻地扫过她微屈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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