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泼了浓墨的大锅,连金山寺后山的松涛声都沉寂了下去。

        静室深处,一灯如豆。

        法海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掌心那串深褐色的紫檀念珠正以极匀静的节奏一粒粒滑过指腹。

        突然,他的长指在第七颗念珠上生生顿住了。

        佛门无上定境在毫无征兆的刹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颈侧最脆弱敏锐的一寸皮肉上,突兀地浮起一阵冰凉、细微、却如附骨之蛆般的轻痒。

        那不是幻觉。

        识海深处,一抹鲜活得近乎放肆的残影骤然撞了进来——那是一只青葱般纤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淡淡墨痕的手。那只手带着极微弱的颤抖,自他的肩头掠过,指尖若有似无地碾过耳后的软肉,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温软余温。

        随后,是她微扬着下颌、眼角挑着泪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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