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慢条斯理地松了手,语调里含着三分轻浮的逗弄与七分刻薄的恨铁不成钢:

        “那这天底下夸你的买卖,未免也忒便宜了些。……早晨送来的那碟子点心,倒还勉强算你肚里存着一星半点的真心。”

        明觉低垂着头,乌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浓重的阴翳。

        他垂眸看着自己腕间刚刚被她指尖碰过的那圈折痕,粗布料子上似乎还残留着蛇妖身上那股不见天日的湿冷幽香。他沉默了极久,喉结在紧绷的领口内无声翻滚了一遭,才极其平静地低哑开口:

        “……其实,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夸我。”

        薇欧拉搭在案边的指甲蓦地顿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市井里挑拨离间、教人自私自利的恶毒话术,却猝不及防被这一句干瘪的陈述硬生生砸断在喉咙口。

        明觉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委屈地红眼,没有哀怨地抬头求她怜惜,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极其认命地伸出苍白的手指,将那叠原本属于智通的账纸抽到了手边,提笔蘸墨。

        像是在陈述“天会黑、雨会落”这般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薇欧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微钝的物件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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