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在粗糙的枕面里磨了磨牙,终于屈辱地将腿卸了力道。
药膏落上皮肉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凉蛮横地钻进经络深处。方才还叫嚣着的胀痛竟真的在转瞬间被生生压了下去,快得教人心头发慌——白日里挨得那般生不如死,到了夜里,一盒药泥抹上去,竟像是要教她把那十尺的痛生生揭过去一般。
可那只大掌未曾离开。
法海的掌腹覆着那层薄薄的药脂,沿着高肿的尺印一寸寸推匀。推至两瓣交界处时,指腹稍稍一停,极其克制地将多余的药力顺着缝隙外缘抚平,决不往更深处逾越半寸,却教薇欧拉整张脸烧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忽然舍不得睁眼了。
若是睁开了,他必定又是那一副端方庄严的面孔,同她讲什么除障消业,讲什么惩戒与疗伤互不相干。她不想听那些大义凛然的说辞。倒不如就这般装聋作哑,任由他当她睡着了,任由这只白日里握着戒尺的手,在夜深人静时不得不放轻了力道,一下下替她抚平皮肉底下的伤。
白日里能面不改色召明觉进门送布的人,到了夜里,连她合紧的双腿都舍不得用内劲强掰,只是横着指骨,安安静静等她自己松开。
指尖移到坐骨边缘那两道最狠的深痕时,法海的掌力明显缓了半成。
薇欧拉心口酸得发烂,一股恶气连着委屈直冲眼底。她很想转过身去揪着他的领口质问:既然夜里知道放轻力道,白日里当着外人,为何就不能少抽一下?为何非要把那最后三下生生叠在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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