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的路被前几日的雨浸得湿软,两侧田埂上长着细密的新草。许宣走得不快,遇见难下脚的地方,便先用竹竿试一试,再回头告诉她从哪里过。薇欧拉却专拣窄处走,裙角擦着路旁的枝叶,有时像要踩空,等他伸手,她又轻轻巧巧跨过去,回头看他,青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明知故犯的笑。
到了塘边,许宣停下来,望着水面,终于问:“就是这里?”
初春的藕塘还没有成片的新荷,水上浮着零星的嫩叶,更多的是去年的枯梗,细瘦地支在浅水里。塘比他想的深,也比他想的僻静,岸边有一条拴住的小舟,船板发黑,缝隙间蓄着少许积水。远处倒有两个人在田间劳作,隔着一段树丛,声音传不过来。
薇欧拉已经蹲到船边,解起绳子。
“有船,怕什么?”她抬脸看他,“还是你怕水?”
许宣用竹竿往岸边试了试,泥底松软,竿子很容易陷进去。他把竿收回来,没有因她那句挑衅改口:“我水性不好。这地方你熟悉么?”
“不熟悉,带你来做什么。”
她答得太快,脸上又太笃定。许宣看了看船,仍未动,小青便将绳子在掌中绕了两圈,慢慢叹了口气。
“姐姐前些日子说想吃,我才记下的。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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