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包箱只剩我们五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酒单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麦克风,弯腰时我的背心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白露出来。

        露到蔡坐在牀边,坐到他手里那一支麦克风停在半空,停到整支麦克风掉到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他那年二十二,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五,还在这一间店里开门、点歌、替四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扫码枪。

        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账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牀头柜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我说不出。

        他抬头看我,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我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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