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船员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条船顾配重,重一块一块顾,顾到他讲话像在念深度,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表不停。
船长姓吴,三十五,是这一条船的船长,船一趟一趟开,开到他的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压操纵杆。
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工具板上,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潜点表被吹跑。
那天下午船东下来,下来时他把单子钉到工具板上,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贴通知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季的薪要延。」
我站在舱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一叠潜点表,表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我上一季已经延过一次。」
船东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延的是上一季的价。」
船员陈这时候从配重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深度表放到工具板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下潜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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