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公司替人做简报,做到一半抬手去够架上那一卷图,抬手时我的衬衫往上吊,吊到肩胛下面那一块白露出来。

        露到客户蔡坐在最後一排,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简报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毯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他那年三十,我二十二。

        後来我二十九,还在这一间里画图、提案、替三个男人挡档期,挡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简报笔的夹。

        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报表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桌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我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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