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主管姓陈,是这一间的设计主管,管的是别人改的图,图一版一版改,改到他习惯把那一叠合约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业务姓林,三十,是这一案的业务,跑的是别人喝的酒,酒一杯一杯跑,跑到他习惯把那一瓶能量饮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敬也是那个角度。

        包厢是地毯,地毯上一圈一圈的酒杯印,印被酒浸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酒、香氛、和空调吹出来的尘,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投影幕,投影幕那一格正对着包厢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客户在等我,是我二十二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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