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替我写。

        我说我不用人写。

        主管这时候从地上捡起那一叠报表,捡起时最下面那一格从他指缝里掉出来,掉到地毯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我蹲下去把表一张一张抹平,抹平了才念,念到第三行时我念出声,念出声时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

        我这一生念表出声的习惯是在这一间养成的,养成到我自己都觉得难听,难听到客户在背後笑,笑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压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你念表的样子我看了七年。」

        他说,说的时候拇指在我颈侧那块皮上磨了一下,磨到我整个人从地毯上软下去。

        我趴在他掌心里,趴到自己都听见心跳,那一声从他虎口上一路撞回来。

        天亮了,包厢外第一班同事进办公室,脚步声一路滚进来,响到整间包厢那一盏彩灯一路闪,闪到那一面投影幕全对着我们,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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