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部门口挂着一件围布,围布是深蓝的,布上那一层碎头发刮不掉,刮到布面上浮着一层很细的黑,黑在灯下像一层灰。门边那一小柜上摊着一盒消毒盒,盒盖开着,盒里那一块纱布泡在消毒液里,泡到纱布的边缘散开,散成一圈很淡的白毛,白毛在液麪上一路飘,飘到盒壁上贴住,贴住又飘回来。
鄢年丰把理发工具单摺好,放到柜台上,放到那一盒消毒盒旁边,放得很正,正到单子边角和盒边对齐。他站在那里,站到一半把右手抬起来,抬到自己颈侧那一块,摸了一下,摸到他自己把手收回去,收到一半又放回来。
「我知道。」他说。
「你再说一遍。」我说。
「不是讲这个。」我说。
「那是讲什麽。」她说。
「讲你。」我说。
她把浴巾的前襟压得更紧,压到那一块布在她胸口压出两道很深的折,折到乳沟那一格被压得看不见,看不见之後她两手一松,松到那两道折自己散开,散开之後乳沟又露出来,露出来到浴巾的下摆从她胸口滑下去一寸,滑到她自己没有去拉。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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