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这一格。」她说。
她站到中间那一格前面,站到空着的那张椅旁边,站到浴巾的下摆在她大腿上轻轻晃了一下,晃到那一块湿的布贴到她腿内侧,贴到她自己把腿并起来,并起来之後又放开,放开到她没有再并。
彭钢彩是从大厅那一头走过来的,走过来时他手里那串柜台的钥匙没有响,他把钥匙握在掌心里,握到钥匙圈被他攥住。他是舱务,今晚替这一间守夜班,他走路脚後跟先落地,落地有声,声很稳,稳到不用抬头也知道他走到哪一格前面。
「这个嘛……不好说。」他说。
「什麽不好说。」我说。
「你念数字。」鄢年丰说。
「你不用管。」我说。
「谁管你啊。」他说,「我路过。」
理发部那一盏灯在走廊那一头亮着,灯是日光灯,灯管闪了两下才稳,稳到走廊那一整条被照成一片很白的白,白到墙上的瓷砖一格一格亮起来,亮到最下面那一行的瓷砖被人用刀背刮过无数遍,刮出一道很深的沟,沟里积着一层洗不掉的黑色。走廊地上有一圈一圈的水痕,痕从男汤那一头一路排到理发部门口,排到门口那一圈最亮,亮到像有人替那一圈擦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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