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器在这时候自己打火,打到澡盆里的水一路冒白气,白气一路往上跑,跑到我整个人从澡盆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这一笔还没算完。」
婶子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这一笔算谁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浴室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厝里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债主陈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债单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邻居林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盆热水还端着,端到盆沿的水一路往下淌,淌到她自己先把盆放低。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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