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到陈坐在样品屋的沙发上,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他那年三十一,她十九。

        後来她二十四,还在这一间厝里煮饭、收碗、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湿衣服。

        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价目表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她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接待台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她说不出。

        他抬头看她,看她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她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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