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廖,二十二,是蔡家的继女,继父娶我母亲那年我十九,十九到他连我的学号都要问我母亲。
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做事,做到最後一件永远是我的,别人做完我才走,走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东西。
这一季的租押在母亲的厝上,押到缴不出我母亲就要搬,搬到连那一台旧熨斗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搬。
我怕的是搬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
继父姓蔡,四十五,做空调安装,接的是别人手机上派下来的案,一单一单跑,跑到他掌心那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妻子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扳手,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我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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