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撞到他工作衫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

        「你骂我我才敢动。」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丈夫这时候把牀边的病历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对货单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牀沿边,跪得稳,对货单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磅单。」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公公身上走到丈夫身上,走到丈夫身上才停。

        丈夫看着我,看我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

        「这一格不是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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