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街那头第一班送鱼的卡车开始发动,引擎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到只剩一层闷响,闷响里分不出是人还是机器。
廖子齐这时候把冰库那一盏灯拧亮,亮到我整个人从他手上缩了一下,缩到他手掌一路托住我後脑。
「不要躲,躲了我又要来一次。」
廖子齐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我後颈上按住,按到我整个人往廖子齐肩上靠。
我说我要穿衣服。
廖子齐说这一间交不出,交不出我这一格给谁。
我说给我自己,讲到声音都哑了。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鱼都凉了。
蔡这时候把柜上的原子笔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鱼号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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