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毛巾单,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蔡老板是隔壁那条街的电器行老板,电器行现在收了,收了之後他到处找店面,找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桌沿。

        布行读生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带十几间厅送毛巾,巾一条一条送,送到她讲话像在念条数,念到一半自己先笑,笑得纸箱里一路出水。

        我说敷到第几遍。

        他把毛巾单转过来转过去,转到我眼睛更花。

        理发厅是镜子的,镜上一圈一圈的刮胡膏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刮胡膏、热毛巾、和发油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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