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水都凉了。
我是这间健身房的助教,做的是替别人挂杠铃片的事,片一片二十五公斤,挂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杠。
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挂最後一组,挂到最後一组永远是我的,别人走完我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我的课时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我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收。
我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
教练姓廖,叫廖子齐,是这间店的头牌,头牌的意思是会员指名要他,指名到他的课表排到两个月後,排到他连喝水都是站在深蹲架旁边喝。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秒表不停。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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