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电流的声音盖过去,可是他听见了,听到他里面一路缩,缩到廖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他下巴,掐到他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也躲不开廖。
他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班次,那天夜里他被看成站在这一张牀这一头的人。
他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他额头撞到廖的肩,撞到廖病袍的布在他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他小声骂了一句,骂到廖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他後脑,托得一点声都没有,没有到他以爲自己没有重量。
护理长这时候把牀沿边的投诉单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核夜单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牀沿边,跪得稳,核单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原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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