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搬不搬跟廖这一间有什麽关系,说得很急,急到自己都听出自己是在躲。

        廖没答,只把阿山从廖腿上抱起来,抱到木地板上,抱到廖自己的裤头又解开了,解开时廖从置物柜底下抽出一张纸。

        那张纸是廖手工裁的,裁的是订房单的背面,边缘全是毛,毛到廖手掌心那层茧上挂了一根纸丝,纸丝被他捏住,捏到那一角翘起来。

        「这一张是我自己做的,做的时侯我把打卡钟那一叠卡都对了一遍,对到数目不对,不对我就照我的记法记,总之这一张你慢慢看。」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柜台上,按到那张纸摊平,摊平到他们三个都看见上面写的不是钟点。

        上面写的是一年的日数,一格一格,一格後面跟一只口罩,口罩後面跟一个名,名全是阿山的,写到最後一格时那一格被手指摸到起了毛,毛到那一格的字都淡了。

        陈这时候把那一叠订房单从地上捡起来,捡起时最下面那一格从他指缝里掉出来,掉到木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阿山蹲下去把单一张一张抹平,抹平了才念,念到第三行时他念出声,念出声时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蹭到那一格写了名字的背面洇出一块黄。

        他这一生念单出声的习惯是在这一间民宿养成的,养成到他自己都觉得难听,难听到廖在背後笑,笑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廖肩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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