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後仓只剩我们四个,收拾他把最後一叠补货单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弯腰时他的店衫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蔡坐在货架边,坐到他手里那一支扫描枪停在半空,停到整支枪掉到水泥地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店长那年四十六,他十九。

        後来他二十三,还在这一间店里开门、补货、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冷藏库的门把。

        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补货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他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货架上,按到自己都听见铁架的声。

        「写的是谁。」

        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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