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你身上了。」我说。
「洒在我袖子上。」她说,「你迟到了两分。」
「路上红灯。」
「平台写你迟到。」她把袋子拎走,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很急的节奏。
我在电梯口站着,手机萤幕亮着,平台的字很白:逾时扣款,单号,时间。我算了一下,今天已经扣了一百二,加上阿爸那边扣的加班费,加上第三张减班表砍掉的时数,我一个月少掉的钱比一沓两千还多。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电梯的门在我面前合起来,不锈钢的门面把我的脸照得变形,下巴拉长,眼睛压扁。
中午我回到巷口,阿爸的卡车不在,陈金枝不在,蔡笸一个人在摊子后面煮茶叶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卤水的味道浓得发黏。她把一颗蛋捞起来,在锅边敲两下,敲完放在桌上,手背上有被蒸汽烫出来的红。
「她跟老廖去台中了。」蔡笸说。
「几点回来。」
「下午。」她把茶叶蛋推到我面前,「你吃这个,你脸白得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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