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没说话。他去阳台,把窗户推开,窗外的红光扫进来,扫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半又退出去。他说顶楼有水塔,水塔旁边可以放一张床。

        「我睡水塔旁边。」

        「你机车放哪里。」他说,「机车巷第三盏灯是坏的,我晚上走过,你的机车停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车牌。」他把阳台的窗闩推上,闩是锈的,他推了两下,「我数钱数到半夜,我会看车牌。」

        陈金枝在桌前把账本摊开,又开始念数字,念到一半停下来,把笔放到嘴上咬,咬出一道白的印。她的脚在拖鞋里动,脚趾蜷起来又张开,脚背上的那块疤在灯下是凸的。她的袜口那里有一块颜色深的地方,是昨晚干的精液,她今天没换袜子。

        「你不要再讲。」她骂,带笑的骂,让我去把机车牵进来,「机车雨衣的胶味在你身上,你身上没雨,云有。你去。」

        我下楼牵机车。巷子里很闷,墙在散热,散到一半开始滴水,地砖上一圈一圈的深色。我把机车从第三盏灯下面推到骑楼下,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才发动,化油器那个毛病还是那个毛病。我推车的时候,小婷从骑楼里出来,手里拎一袋衣服,要去投币洗衣店。

        「他要娶她,你要睡哪里。」她把袋口收紧,收的时候手指在袋子上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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