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把客厅的电风扇灯关了,只留餐桌上面那一盏。桌上摊着她的账本,账本是用便利商店的发票背面写的,一行一行,写的是红茶店的进货、夜市的地摊费、水电、瓦斯、卡车的修理。她坐在桌前,把账本上的数字念出声,念到一半算错了,重新念,骂了一句。

        她让我过去,把账本推给我,指着一行,说这个月的房贷在这里,差一沓,让我去跟老板要。

        「我在要。」

        她把笔丢到桌上,笔滚到桌角才停。她说她阿爸的卡车上个月修了两次,修一次比买一次贵,问我知为什么。

        「因为二手。」

        「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做。」她骂,带笑的骂,笑的时候手指在桌上一弹一弹,弹的是数钱的那个节奏。

        我站在那里,手撑在桌沿。她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握得很紧,指甲掐进皮。她的掌心是热的,热的里面有一点汗。

        「你今天硬了。」

        「我在站。」

        她把我拉到她前面,拉到她的膝盖碰到我的腿。她说我站一天,鸡巴在裤子里跳,以为她在楼下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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