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记忆里的奶奶。坐在最后一排,老人家还是以前那样生龙活虎的冲他笑。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奶奶从来没来过学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纪时予是跟着奶奶生活后才转来这所学校的,打记事起,纪时予的人生的唯一一束光就是奶奶,在他六岁时,父母频繁为他争吵,到后来离异,纪时予最亲近的家人只有家里那只若有若无的小狗,活像个留守儿童。
说来也好笑,他名义上的生父生母都很年轻,不知道产下孩子要付出的责任,结婚后生下纪时予后,爸爸不满意妈妈脸上的皱纹和变大的脾气,妈妈忍受不了爸爸带着一身酒味大半夜才回家,和逐渐隆起的身材,于是他们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争吵。吵得纪时予在儿时搭建的帐篷里害怕得抽泣,只记得太阳升起时他才能合上眼睛。
最后,爸爸妈妈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耗尽,纪时予像一个谁也不想要的东西,被他们默契的丢给奶奶照顾,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谓的生父生母,在他之后的十一年里,只剩下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汇款。父母这种词对他来说像个恐怖的虚影,他宁愿他们不存在。只要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就好了,他想着,每天早上能被温柔的叫醒,喝上一碗珍贵的小米粥已经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刻了。
可天意从来不肯遂人愿。
奶奶在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里,走了。
得知消息时,纪时予还在学校。
是医院给他打来的电话,他疯了一样赶到医院,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就这么被关在停尸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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