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的烘焙程度大约在一百六十度，时间十五分钟。」林隽习惯性地用职业角度回答，但随後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口感……很温暖。」
陆以宁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万米高空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张绘制到一半的全球甜点风土图，摊开在大腿上。
「你看，等我们到了巴黎，第一站不是去那些高档的米其林甜点店，而是去塞纳河左岸的一家老布列塔尼可丽饼小馆。」陆以宁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法国图示，「那里的老板娘坚持使用粗糙的黑麦粉与手打奶油，那种面糊在铁板上发出的发酵香气，是所有高级法式甜点的源头。」
林隽看着地图上陆以宁标注的小字，心头的冰霜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了一小角。
她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深邃的云海。万米高空之上，飞机正穿过漆黑的夜幕飞向黎明。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离开那座十六度的精密厨房，第一次不再为明天的菜单与评监分数发愁。
身旁陆以宁传来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她似乎有些累了，头微微向林隽的方向倾斜，几缕黑色的卷发拂过了林隽的肩头。
林隽没有移开身体。她转过头，看着陆以宁安详的睡颜，手心里还握着那张画满云朵松饼的笔记本。
在这片距离地面上万公尺的空中，林隽第一次感觉到，那股折磨了她数个月的感官焦虑，似乎在这份温柔的陪伴下，渐渐退去了一丝锐利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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