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后头。仓库是摊后隔出来的一间,六七个平方,靠墙摞着啤酒箱饮料箱,两筐没穿的签子,最里头一台一米八的卧式冰柜,柜盖上压一床旧棉被,被角压着一杆秤。柜边一条板凳,板凳上搭抹布。
她蹲到冰柜前,手背贴柜门,说这柜温度够。我说常年零下十几度。她说她管的那片有两家卖冻货的,柜温不够她一摸门就知道,摸完在单子上写个数。我说甘姐你摸我的柜干嘛。她说她顺手。
她站起来拿抹布擦袖子上的橘子汁,擦两下擦不净,把短袖也脱了,说洗洗明天还你。我说不用还。她说要还,她男人看见她穿别的男人的衣裳回家她得编瞎话,编瞎话麻烦。
她光着脚,脚底踩在柜底下那根木条上,踩得咯噔一声。她转过身背靠冰柜沿,两手撑在柜沿上,说你就站那儿别过来,她脚疼,让我看看她脚。
我说我给你揉。
她说谁要你揉,她自己揉。她弯腰攥住自己右脚,拇指在脚心转圈,转到一半嘶一声,说这块今天站了一天,硬了。她把脚底板冲着我举起来,说你看,前脚掌这块,茧子都磨出来了。
我伸手托她脚跟。她脚一缩,说凉。我说柜凉。她说柜凉她脚热。
我把她那只脚托在手里。脚心是热的,带一层潮。她坐在柜沿上,另一条腿盘起来,脚掌抵着冰柜侧面,说轻点。
我拇指从脚跟往脚趾推,推得她脚趾一根根张开。她低头看自己的脚,一声不吭。
我换了只手,四指扣住脚心,拇指单独揉前脚掌那块硬皮。她脚趾在我手心里蜷起来又松开,脚背上那根筋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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