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马扎你还我了。
她说马扎还了,灯箱布没还。那块布是好的,两千一米,她给我折了一半价,那两千我记了两年。我说甘姐你今晚来是要这两千。她说她要这两千会穿制服来,会带个小伙子坐旁边写东西。她说她今晚穿的是她男人的夹克。
她男人跑长途,云南线,一趟十一天。她说她男人走之前把阳台灯泡换了,把马桶水箱的螺丝拧紧了,跟她说这家里能修的他都修了,剩下的等他回来。她说他一年在家不到四十天,她晚上睡不着就把电视开着,声音拧到最大,坐沙发上剥橘子,一兜剥完就睡着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我左手边那口冰柜,没看我。
我说甘姐你今晚别走了。
她瞪我一眼,说你说什么呢。
我说仓库里有床,春秀走了。
她说她知道春秀走了,她看见她走的。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嘴里,橘子皮拢一堆捏扁塞回袋底。她把袜子脱了,光脚踩在地上,脚趾一蜷,整个人抖了一下,说地上真凉。
我说仓库里不凉,里头堆货。
她站起来把夹克脱了挂在板凳背上。里头一件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底下一片肉。她说她先去看看冰柜,夹克上沾了橘子汁她要擦。我说冰柜后头有毛巾。她哦了一声,往仓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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