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刘叔彻底睡死,鼾声跟拉风箱一样。老郑被他媳妇打电话骂回来的,骂了二十分钟,骂得他酒都醒了,扶着桌子晃晃悠悠走了,走的时候把冯姐的伞顺走了。
冯姐没走。她说:"我帮你收桌子。"
"你喝成这样收什么桌子。"
"我清醒。"
"你伞都没了。"
"伞不重要。"
我把卷帘门拉到底,锁上。刘叔我不管,他睡摊上睡惯了,明早他媳妇来拧他耳朵。我把桌子上的空瓶归拢,冯姐跟着我搬,搬完她跟到我后头,进了摊后的板房。
板房是我歇晌的地方,一张床,一个柜子,床上一条床单,用了三年没洗过,洗了也白不了。冯姐站在床边,手在床沿上摸了一把,摸完在裤子上擦。
"你找本子?"我问。
"我看看你记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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