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把水盆端到门口泼了，泼完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才回来。他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屋顶。
他说我明天去灶后头把香换了，那三炷是今天早上点的，晚上得换。她说我起来换。他说我换，我跟他说两句。
她说你跟他说什么。
老曹说我说，广顺，你弟妹我要接手了，我这身子不行，你在那头替我盯着点，夜里她起来倒水你别让她着凉。
胡小娥在黑暗里把脸转过去，脸上一片湿，她伸手在枕头上按了一下，按住了。
廿七白天，后巷那一桌是从天不亮开始摆的。
老曹杀了两只鸡，杀鸡的水在铁盆里接了一盆，羽毛拔了一地，魏三的老婆蹲在墙根拔，拔完说曹师傅你这鸡养了几年。老曹说三年。魏三的老婆说明天我还吃它。老曹说明天你随便吃。
猪头是前一天夜里卤的，廿七早上捞出来切，切的时候老曹把刀磨了两遍，切完一盘一盘码在案板上，码了十六盘。
桌子是从六家摊借的，三张拼一桌，拼了三桌，凳子不够，魏三把他摊上的塑料凳全搬来了，搬完他自己蹲着吃。炭炉搬过去两口，一口烤串一口烧水，烧水那口上坐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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