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胡小娥躺到化妆台上,垫单底下是硬台面,台面上有一层凉气。她说腿分开。胡小娥把腿分了。她戴一次性手套,两根手指在外头按了按,说有没有疼点。胡小娥说左边这块按着酸。女干部说酸不是疼,你忍着,我说的是疼。

        镜子上一圈灯泡全亮着,照得人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藏不住。胡小娥把脸扭向镜子外侧,眼睛盯着墙角那堆戏装。

        女干部把手指往里探,探进去一截就停,说往里有没有东西掉出来过。她说没有。女干部说咳嗽一声。她咳了一声,台面震了一下,女干部的手指往里头顶了一下,哎了一声。女干部说这儿有裂口,旧的,多久了。胡小娥说不知道,早年了。女干部说早年是几年。她说我说不准。

        老陈站在门边,把文件夹举起来挡住半张脸,笔尖在纸上点。

        核验做到一半,前厅来人了。

        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跑进走廊,探头进化妆间,说科长,领导到了,礼提前二十分钟。女干部手上的手套还没摘,她回头问哪个领导。年轻人说副区长,还有商务科的,前面座位没排完,让你去核一下名单。

        女干部把垫单角捏了捏,说我这还剩深层查看和签字。年轻人说那怎么办,后面两个摊主还等着。女干部说让他们等着。她把帆布包合上,对老陈说你去把队里的执法证拿来,这一项让队长接着做,他做过,他签。

        老陈出去,一会儿回来,把一个小本递给秦国栋。秦国栋翻开看了一眼,翻到空白页,把笔帽拔掉。

        女干部走到门口,对胡小娥说躺好别动,五分钟就回来。她说五分钟,一去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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