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有一回把风把出事来了。
那天她在桌上,裤子褪到膝盖,正按秦国栋说的扶着桌沿。楼梯上脚步响,很急,不是小卫的脚步,小卫的脚步是拖着的。门把手转了一下,转不动,里头插着。门外小卫的声音压着,说谁。上面说队里的,找队长。门外的声音说队长在给摊主体检。上面说体检要锁门吗。小卫说没锁,我挡着。上面说我是老陈,我有事。
门从里头开了。秦国栋开的,他一边开门一边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放。胡小娥背对着门,两条腿还分着,裤子挂在膝盖上,她没回头,伸手把桌上的毛巾抓过来搭在腿上。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他看了一眼桌子,看了一眼毛巾,把纸放在转椅上,说签字,明天要。他说完就下楼了。
小卫站在门边,耳朵红到根,红的地方一直烧到脖子。秦国栋说进来把门带上。小卫进来,把门带上,插好,眼睛钉在地板上。秦国栋说你去楼梯口。小卫说好。他走到楼梯口坐下,坐下了又把马扎往前挪了半步,挪到能听见门的位置。
那天出来的是小卫扶她下的楼。他扶的是她的胳膊肘,扶得很规矩,一路没说话。到楼下他从暖壶倒水,纸杯倒得太满,水漫出来烫了他的手,他换了个杯重新倒。她说我不喝了。他说你喝,天冷。
那天夜里摊上没什么人,两点差一刻,最后一桌是两个下夜班的。收完桌子,老曹拎出一瓶白酒,倒三杯,一杯自己喝,一杯给小卫,一杯推到胡小娥面前。胡小娥说不喝。老曹说喝一口,你这一礼拜累。
她抿了一口。
老曹说队里的人对你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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