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拿起便条。硬纸板的表面带着些许粗糙的颗粒感。他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没想吵醒你”——这很体贴,也很周到。可为什么,他却从中感到了一丝“被撇下”的意味?
他脑海中理智的那一部分——那个崇尚秩序的部分——嗤之以鼻:对方不过是早起去干活,留了张便条,还煮了咖啡。这简直是教科书般得体、周到的表现。而他身体的另一部分——那个整晚沉浸在充满占有欲的呢喃爱语与云雨后的痴迷崇拜中的部分——此刻却感到……被抛弃了。这种感觉毫无道理,混乱不堪,令他厌恶至极。
他猛地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凉意袭来,在他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大步走进浴室,刻意避开镜中的倒影,将淋浴水温调得滚烫,仿佛要以此惩罚自己。
在滚烫的水流下,他试图冲刷掉那种古怪而黏腻的情绪。水柱击打着他的肩膀,松开了几个小时前凯登曾温柔抚平的紧绷肌肉。他用力地洗着头发,思绪却翻涌不止。
他就在车库里。离这儿不过三十英尺。
然而,经历了昨晚那般激烈的种种——与凡妮莎的对峙、原始而深刻的亲密结合、事后温柔的清理——此刻这种悄然离去,竟让他感到一种断裂感。仿佛两人又各自回到了不同的轨道上。向来渴望掌控一切的亚历山大发现,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他竟毫无掌控之力。
他一丝不苟地穿好衣服:一条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他的大腿;一件炭灰色的亨利衫。这就像是他的盔甲。他轻声走进厨房。正如字条上所言,咖啡壶里装满了咖啡,尚有余温。他倒了一杯黑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错,浓郁醇厚——凯登很清楚他的口味。
屋内的寂静向他压迫而来。透过水槽上方的窗户,他望向那座独立的停车库,车库大门半开着,一缕昏黄的光线倾泻而出,洒在潮湿的清晨里。隐约能听到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经典摇滚乐,伴随着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亚历山大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注视着车库,足足看了一分钟。他看到里面有个身影在晃动——那是凯登,正弯腰忙碌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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