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眼皮沉重如铅,他任由双眼合上。这一次,他不再抗拒。他沉溺于这怀抱带来的温暖与安全感之中;在他彻底陷入沉睡前,最后感知到的,是凯登那平稳而有力、紧贴着他后背的心跳。
亚历山大首先察觉到的,是那股寒意。
本该有一具结实、温暖的躯体紧贴着他,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冰冷。他睁开眼,晨曦透过百叶窗,投射进昏暗的灰色光线。他仍侧身躺着,被子整齐地裹在身上;可身后却空无一物,床单触手生凉。
他眨了眨眼,深沉而满足的睡眠所带来的迷蒙感尚未完全消散。他伸出一条腿,没碰到任何阻碍——整张床宽敞而空荡。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是烦躁?还是失望?他翻过身平躺,凝视着天花板。房间里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气息,混合着皂香与男性的体味,但那份温热早已消逝。这种寂静与两人同眠时的安宁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独处时特有的、空洞的寂静。
他坐起身,被子堆叠在腰间。身旁的枕头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头颅压痕。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凉的。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凯登原本丢在地上的运动裤和上衣都不见了。昨夜留下的痕迹,唯有他肌肉中那股隐隐的酸痛——那是一种令人愉悦、深入骨髓的提醒——以及记忆中那双有力的大手,曾温柔地抚摸着他,伴他入眠。
随后,他注意到了什么。在凯登那一侧的床头柜上,靠着台灯立着一块撕下来的硬纸板,看样子是从某个零件包装盒上拆下来的。上面用那种熟悉的、笔触粗犷的油性笔潦草地写着:
“去车库了。摩托车出了点毛病,挺难搞的。没想吵醒你。咖啡煮好了。——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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