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她下楼,她走一级歇一级,光脚在拖里呱唧呱唧响。到三楼她自己甩开他的手,说腿软不丢人,卤了一下午猪蹄谁腿不软。到二楼她忽然站住,回头,隔着两级台阶瞪他,瞪了半天,说:“墙上那印子是你后背蹭的,回头我擦。你别跟任何人提今晚楼道。”
他说好。
“提一个字,”她说,“房租涨三百。”
她噔噔噔下楼,声音又亮回来了,在楼下跟老周喊话,让他挪挪三轮车,挡她摊口了。
陈狗剩回屋,腿肚子还是飘的。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三姐的字,更歪:今晚猪蹄卖完了,明早给你留俩卤蛋,别多想。纸条背面添了一行:你鞋帮上让我踩了个脚印,自己擦。
他把鞋脱下来看,后帮上一个光脚的印子,脚后跟的茧印在最重。他拿湿巾擦掉,躺下,没多久黄小凤接班回来,进门先吸了一下鼻子。
“你手什么味儿。”她把包往床上一摔,抓过他手闻,“香油。你还摸卤肉了?”
他说帮三姐查水表,举了一晚上手机。
“举手机要摸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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