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手往肚子上一按:风抽的,趟水时让水片子扫的。

        三姐嗯了一声,眼睛挪到陈狗剩脸上,又挪到窗台上那条刚拧上去晾着的毛巾,问:你们半夜洗毛巾?

        我帮他洗的。小凤抢着答。

        三姐又嗯一声,把小本子揣兜里,拎着工具袋出门,走到楼梯口撂下一句:今晚摊子照常出,你俩来帮工,工钱记账。下了半层又回头补:棚布刮跑了算你俩头上,工钱没有,饭管够。

        她脚步噔噔噔下楼,铁架子在她背后哐当响。小凤趴在栏杆上瞪她的背影,回头瞪陈狗剩:都怨你,肚子上那摊玩意儿让我露馅了。

        他说露什么馅,她说是她趟水扫的。小凤说三姐那鼻子连卤锅里多放半勺盐都闻得出来,你等着,这礼拜卤蛋没你的份。

        上午巷里人全出来清排水沟,他跟着老周搬网吧泡在水里的机器,搬了一上午,胳膊酸得端不起碗。下午两点天放晴,太阳把积水晒出一层白汽。他回屋补觉,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三姐的字,歪歪扭扭:今晚六点半,摊上见,欠的蹄子钱记账。纸条背面又添一行:你那条毛巾我瞧见了,皂没打够。

        他把纸条摁灭在烟灰缸里,躺下没多久,隔壁小凤回来换班,隔着板子踢了他床脚一脚,压低嗓子骂:三姐刚才在楼道堵我问你肩膀怎么回事,四道指甲印仨礼拜没消,我说猫挠的。

        他说三姐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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